核心要点
- Callnovo起步于一个人在多伦多的冬天挨家挨户推销宽带套餐 ——没有融资，没有办公室，只有冻僵的门廊和无数次被拒绝。第一课：韧性是一切的基础。
- 早期电话营销的成功源于用极低成本自建技术 ——一块Dialogic板卡加VoIP网关，把模拟电话线转成VoIP实现自动拨号。2007年加拿大禁止电话营销后，团队在几个月内就转型做了呼入业务。
- 深耕被忽视的细分市场带来了超额增长 ——通过为华人社区提供KylinTV等产品的中文服务，Callnovo在大多数竞争对手尚未察觉这个市场时，就成为了北美最大的经销商。
- 每一个限制都倒逼出了更好的商业模式 ——扫街太冷，于是建了呼叫中心。外呼被禁，于是转做呼入。本地人工太贵，于是走向全球。每一次被迫转型，都让公司变得更强。
照片来源：Filipe Freitas / Unsplash
本文是Callnovo CTO Manny Xu与创始人Jackie Xu的对话实录（上篇），录制于2026年2月。上篇讲述公司的起源故事——从挨家挨户上门推销到建立全球呼叫中心。
“我在零下20度的街头挨家挨户敲门”
Manny Xu: Jackie，让我们回到最初的起点。Callnovo到底是怎么开始的？
Jackie Xu: 大概是2002年，在多伦多。当时我做的事情就是挨家挨户推销宽带上网套餐——Bell Sympatico和Rogers的。这就是全部的业务。你走进居民区，敲开一户户人家的门，试着说服他们换一家网络运营商。
Manny: 在多伦多。大冬天。
Jackie: 对，加拿大的冬天。零下二十度。手冻僵了，脸也麻了，你站在人家门口，试着解释为什么他们应该从拨号上网换成宽带。大多数人连门都不想开。你可能敲五十家门，能聊上的也就两三家。这两三家里，可能成交一单。
Manny: 这个转化率太残酷了。
Jackie: 什么都残酷。寒冷、被拒绝、不停地走。但是做上门推销能学到在别的地方学不到的东西——你学会两秒钟内看懂一个人。你学会在对方开口之前就预判他要提什么异议。而且你会发现，大多数时候别人说”不”，并不是因为你的产品不好，而是因为时机不对，或者他还不信任你。
做上门推销能学到在别的地方学不到的东西——你学会两秒钟内看懂一个人。你学会在对方开口之前就预判他要提什么异议。
Jackie Xu, 创始人兼CEO, Callnovo
从零搭建电话营销业务
Manny: 那你是怎么从扫街敲门变成有一间真正的办公室的？
Jackie: 扫了大概一年街之后，我意识到一定有更好的方式。产品本身是好的——人们确实想要宽带上网。问题出在销售方式上。所以我在多伦多租了一间小办公室，开始做面向居民客户的电话营销。那时候在加拿大，对居民号码做外呼营销是完全合法的。
Manny: 这就是我加入的时候。
Jackie: 对。Manny搭建了我们的自动拨号系统。它的核心是一块Dialogic板卡——一种又老又贵的硬件，装在PC里面。配合一个VoIP网关，把模拟电话线转成VoIP，这样我们就能通过系统大规模拨打电话。不便宜，也不简单。但它让一个小团队一天能打几百个电话，而不是在外面敲几十扇门。
Manny: 那些Dialogic板卡可是正经的工业级电信设备，完全不是消费级的东西。我们基本上是用零件拼出了一个小型呼叫中心——板卡、网关、管理拨号队列的软件。当时买不起现成的方案，所以我们自己搞。
Jackie: 而且确实管用。我们从每周在外面跑几单，变成了每天在电话里成交。经济模型完全变了。一个人坐在电话前一小时能触达的人，比我在外面走一整天能接触到的还多。
Manny: 但好景不长。
Jackie: 是的。2007年，加拿大建立了全国谢绝来电名单（National Do Not Call List）。面向居民号码的电话营销实际上变成了违法行为。我们靠外呼做了三四年不错的生意，但这扇窗关上了。很多电话营销公司一夜之间就倒闭了。
转型做呼入业务
Manny: 电话营销法规出台后，你们怎么办的？
Jackie: 我们适应了。其实在禁令之前，外呼就越来越难做了——人们有了来电显示，开始过滤电话，越来越反感。趋势已经很明显了。所以我们把模式翻转过来。不再主动打电话给人，而是投放广告，让人主动打进来。我们搭建了一个呼入式呼叫中心，卖的还是同样的宽带产品——Bell、Rogers——只是获客方式从陌生外呼变成了广告引流。
Manny: 也就是说，从花钱雇人打电话，变成花钱投广告让电话打进来。
Jackie: 没错。单位经济模型不一样了，但核心能力是相通的——把一通电话转化为一笔成交。我们的客服已经知道怎么卖宽带了。异议处理、套餐对比、促成成交的技巧他们都有。我们只是换了获客的来源。
转型并不平顺。广告需要前期投入，回报不是立竿见影的。有好几个月我们一边烧广告费，一边的成交量还不够覆盖成本。但我们经历过更艰难的——我可是在零下二十度的户外敲过门的人。坐在暖和的办公室里投广告，已经是进步了。
找到细分市场：KylinTV与被忽视的群体
Manny: 接下来事情就有趣了。跟我讲讲你们的细分市场策略。
Jackie: 当你还很小的时候，没法跟大公司正面硬碰硬。Bell和Rogers自己有庞大的销售团队。但我们有一样他们没有的东西——能触及他们服务不到的社区，尤其是北美的华人社区。
我们开始专注于为少数族裔社区提供服务。第一个大突破就是KylinTV。
Manny: 给不了解的读者介绍一下——KylinTV是什么？
Jackie: KylinTV是一个面向北美市场的中文IPTV服务。它让在美国和加拿大的华人家庭能在家里收看来自东亚地区的电视频道。它的创始人是William Wang——就是创立了消费电子品牌Vizio的那位William Wang。
Manny: Vizio的创始人？
Jackie: 对。William Wang在2002年创立了Vizio，KylinTV是他针对海外华人市场的另一个项目。他看到北美有数百万华人渴望获取中文娱乐内容，但有线电视公司并没有很好地服务他们。
[照片占位：Jackie Xu与William Wang及其夫人]
Manny: 然后你们成了他们最大的经销商。
Jackie: 我们成了北美最大的KylinTV经销商，而且速度非常快。原因很简单——我们会说他们的语言。字面意义上的。我们的客服能用普通话和粤语介绍产品、排查机顶盒问题、处理账单疑问。华人客户不会打给一个只说英语的通用客服中心求助。他们想要的是真正理解他们的人——无论是语言上还是文化上。
这就是Callnovo最终发展方向的第一个概念验证。我们证明了：如果你深入了解一个细分社区，并且你的团队本身就来自这个社区，你就能在大公司完全忽视的市场里占据主导地位。
如果你深入了解一个细分社区，并且你的团队本身就来自这个社区，你就能在大公司完全忽视的市场里占据主导地位。
Jackie Xu, 创始人兼CEO, Callnovo
走向全球：菲律宾、玻利维亚与电商浪潮
Manny: 你什么时候决定走出多伦多的？
Jackie: 随着业务增长，两件事变得很明显。第一，在多伦多运营呼叫中心成本很高——加拿大的人工、加拿大的办公场地、加拿大的一切都贵。第二，我们开始接到客户的需求，他们需要覆盖更多时区、更多语言，这在一个地方是做不到的。
于是我们开始在菲律宾和玻利维亚建立呼叫中心。菲律宾是做英语客服的首选——那里的BPO人才储备是世界一流的。玻利维亚则让我们以有竞争力的成本获得西班牙语客服，在文化上也更贴近拉美及美国西语裔市场。
Manny: 然后电商就爆发了。
Jackie: 2010年代改变了一切。电商卖家——尤其是在Amazon、eBay、Shopify上做跨境生意的卖家——他们需要客户服务，但雇不起全职客服。他们可能就是一个人或五个人的团队，把产品卖到全球，需要有人回复客户邮件、处理退货、管理在线聊天。而这恰恰就是我们搭建好的能力。
我们从服务电信产品转向服务电商卖家。核心技能是相通的——销售对话、产品知识、客户同理心——但市场规模大了几个数量级。我们不再只卖一家公司的宽带套餐，而是服务数百个卖家，每个卖家都有自己的产品和客户群。
在多伦多扫街推销
在加拿大的严冬中挨家挨户推销Bell Sympatico和Rogers宽带套餐。一个人，没有办公室，全靠拼。第一间办公室与电话营销
在多伦多租了办公室。用Dialogic板卡和VoIP网关自建自动拨号系统。从每天敲几十扇门，提升到每天拨打数百通电话。加拿大禁止电话营销
全国谢绝来电名单正式生效。从外呼电话营销转型为广告引流的呼入式呼叫中心。细分市场称雄
专注服务被忽视的少数族裔社区。凭借中文客服能力，成为北美最大的KylinTV经销商。全球扩张与电商浪潮
在菲律宾和玻利维亚建立呼叫中心。开始服务全球快速增长的电商卖家市场。起步阶段教会你的事
Manny: 回顾最初那几年，你觉得有哪些教训最深刻？
Jackie: 三件事。
第一，每一个限制都是一条指令。 严寒把我从街头逼进了办公室。电话营销禁令把我们从外呼逼向呼入。加拿大高昂的人力成本把我们逼向全球化。当时每一个打击看起来都是挫折。回头看，每一个都逼着我们建立了更好的业务模式。
第二，从别人看不上的地方起步。 我们没有试图跟大型呼叫中心争夺世界500强客户。我们找到了KylinTV。我们找到了没人在服务的华人社区。这个细分市场给了我们现金流、概念验证和信心。你总能从一个细分市场向外扩展。但如果一开始就试图什么都做，失败了就很难翻身。
第三，能自己造就别花钱买。 我们买不起正规的自动拨号系统，Manny就用一块Dialogic板卡加VoIP网关自己搭了一个。我们请不起大型营销团队，我就自己上街敲门。每一分没花在现成方案上的钱，都是能让我们多撑一个月的钱。白手起家的时候，动手能力永远比资源多寡更重要。
每一个限制都是一条指令。严寒把我从街头逼进了办公室。电话营销禁令把我们从外呼逼向呼入。加拿大高昂的人力成本把我们逼向全球化。每一个打击都逼着我们建立了更好的业务模式。
Jackie Xu, 创始人兼CEO, Callnovo
本文为Callnovo创业故事的上篇。在下篇中，Jackie将分享公司如何应对快速的全球扩张、搭建技术平台，并发展成为如今以AI驱动的多语言BPO。
关于Callnovo
Callnovo大约于2002年在加拿大多伦多创立，从一个人挨家挨户上门推销的起点，成长为一家在菲律宾、玻利维亚等地设有交付中心的全球多语言BPO。如今，公司为电商卖家和企业客户提供65+语种的服务能力，以及包括HeroDash、HeroChat和HeroVoice在内的AI驱动工具，团队规模超过2,500名客服专业人员。了解更多请访问 callnovo.com。
